昨天下班回家,适逢长江大桥桥面维修,所以比往常又拥堵了一些,我到家的时间无奈只能拖后。妻像往常一样,六点刚过就照例给我打了个电话,意思就是问我到了那里之类,也许她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将要很快到家。这一次,我没有照标准答案回答妻的关心,我轻轻的告诉她:我还在路上。
车辆还在拥堵,一眼望不到头,我无心看这汽车的洪流,因为我早已习惯都市的拥挤尤其是上下班高峰的堵车。在你能力范围内改变不了的东西,还不如不去改变甚至不要想去改变为好,就如不能阻止这脚下的长江东逝一般,倒不如多留点时间和空间给自己,也不见得不划算。与其张望,与其发牢骚,与其呼呼大睡,不如安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,何况路上最适合思考,在我看来。
我们常说,人在旅途,人的一生其实也是在路上不停的行走。走的路长了,记忆就会蜂拥而至。原来以为忘记了的那些灰色的、粉色的、红色的、白色的记忆,那过去了的一切如沉睡的相册,只是我们没有时间翻开而已。当生命的小舟遇到风浪,心中的忧愁无处倾诉,那些遗忘的记忆便会纷至沓来,让你忍不住在人生的路上一次次回头。
在路上,孩提时代是冬日的夜晚,母亲拉着架子车焦急的奔向医院,恨不得一步就到,我却好奇的数着满天的星星。在路上,童年岁月是父亲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和母亲,我坐在前面的横梁上,母亲坐在后面的座架上,一家人欢声笑语,去赶集,去下地,去看望外公和外婆。
在路上,让我想到了上小学常走的那条乡村路,两条车辙伸向远方。路有多长,车辙就有多长。路的两旁是硕大的泡桐,绿草丛中白蝴蝶尽情的飞来飞去,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。在路上,让我想到了通往县城的柏油马路,那是陪我度过高中岁月的一条路。曾记得,每逢周五我像解放了一样从学校沿着那条路回到家中,而后又在周日下午恋恋不舍的托着换饭票的麦子返回学校,重新开始为期两周的全封闭不间断学习生活。曾记得,2001年的秋天,母亲就是在那条路上,满怀收获而又伤感不已的送别我,目送她的最后一个孩子也展翅高飞,踏上异地求学的道路。
在路上,离开故乡之后,路从乡村泥路和柏油马路变成了铁路,并是那么的遥远。从此,两条铁轨架起了游子对故乡、对母亲、对亲人的无尽思念。求学,立业,成家,恍然就是那么一瞬间,自己已从孩子变为孩子的父亲。年龄大了,走的路多了,走的路长了,走路花的时间少了,连走路的人都多了,从当初独自一人到如今一家三口,似乎一切都在改变,惟独不变的是母亲的微笑。人在旅途,人生如路。母亲的路正渐近尽头,我和妻的白头偕老之路甜蜜正浓,女儿的人生之路则刚刚蹒跚学步。生命有终点,而路永远没有尽头。
“路”字有十三笔画,左边是一个“足”,右边是“各”。“足”代表着脚,“各”即为各人。在这路上,也许有的人走的顺当,也许有的人走的坎坷,也许有的人长远,也许有的人短暂,但只要你选对坐标,坚定信念,脚踏实地,就注定不会在终点留下太多遗憾。
鲁迅先生说:“其实世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”敢问路在何方?路在自己的脚下。在这路上,我们迎来日出,送走晚霞,两肩霜花。在这路上,我们翻山涉水,春秋冬夏,酸甜苦辣。在这路上,我们踏平坎坷成大道,擦干眼泪又出发,岁月如歌向天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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