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了《七百户和北大荒》,顿感格外亲切,里面细致的描写,仿佛又将我拉回到了童年时代。那时我还小,两三岁的样子,现在回忆起来也只是些模糊的片段,兴许还出现错位,却满载着幸福和快乐。
小时候身体不好,小病不断,父亲在项目上,一年只能见那么几次面,母亲上班也不能天天把我带在身边,当时七百户的托儿所条件比较简陋,外婆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,大老远的从湖北十堰过来,说什么也不肯送我去幼儿园,每天早上为我扎好漂亮的小辫子,和母亲道别后,就陪我在附近玩耍。外婆手很巧,会用芦苇编草篮子,编好就领着我房前屋后的转悠着采野菜,不一会儿就把草篮子装得满满的,苦菜、黄须菜、大叶菜……晚上就有美味的凉拌杂菜吃了。有时,邻居爷爷会带我到稍远一点的地方,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水塘,邻居爷爷是捉鱼捕虾的能手,渔网也是自己闲暇时织的,太阳照在水塘上,波光粼粼的,水塘浅处生长着丛丛的芦苇,在微风中摇曳着婀娜的身段。运气好的话,一下午能捕到半盆儿,虽然个头儿都小的可怜。
那时觉得住在七百户的人们,都是劳动能手,屋顶漏了、门框裂了、玻璃碎了……大大小小的问题,爬上梯子“乒乒乓乓”一通忙活,便迎刃而解。房子边上时常堆放着了沙子、废木料、油毡之类的东西,这些也成了我们小孩子的“玩具”。大家的日子都不很富裕,孩子的玩具很少,手边有什么就拿来玩什么,用水和和沙子,抄起塑料制的小碗、小桶、小铲子,盛上沙子拍实再一扣,一个圆圆的沙质“馒头”就出现了,大家经常在一起交流“扣馒头”的心得,沙子该怎样筛,水和沙子如何配比,才能扣出漂亮的“馒头”,现在想来,果然是建筑者的后代呀。
离北大荒不远的地方有一处特别大的水塘,夏天闷热的时候,很多人都到里面去游泳,因为父亲不常回家,我也只去过两三次。水塘底部都是厚厚的淤泥,踩在上面滑溜溜的,一个不小心就得摔一跤。那时都没有游泳圈,有的人家拖着打足气的大卡车的内胎过去,躺在上面摇呀摇的,令我们这些孩子羡慕不已。我家是没有的。一次父亲抱着我下水,水没倒父亲腰际时,他一个没注意滑到了,我自然也被抛了出去,用母亲的话来说,就是看见我“在空中划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,然后被水淹了”。我只记得莫名其妙的喝了几口咸水,就被父亲拎起来了。可能是因为这个“突发事件”,我早早地就学会了游泳。
当时小孩子最怕的“七百户三件事”,第一要数恐怖大黄狗。大黄狗是一只流浪狗,最喜欢追逐小孩子,芳芳姐姐(全名已经不记得了)曾经为了躲避它不留神撞到了墙角上,当时就头破血流,听说额头上的疤痕一直都没下去。第二就是夜间上厕所。小点的孩子在家用尿桶,大了可就不行了,公共厕所离得远,路灯幽幽暗暗的,野猫呀、老鼠呀经常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,每次都觉得毛骨悚然。第三是冬天坐自行车。七百户不通公交车,进出全靠自行车,冬天雪下得厚了,根本看不清路,又滑,很容易就“人仰马翻”。那会儿的自行车,后面全有一个铁质的儿童椅,大部分都是自己做的,缠上黄色或绿色的胶带。我记忆中摔得最惨的一次,是从儿童椅中滚了出来,掉进了路旁的沟里,幸亏穿着厚厚的棉衣,雪积得比较深,才没有大碍。
直到上小学,母亲分了房子,我们一家人才搬离了七百户。新房子是楼房,环境好、干净,可是生活却单调了许多,再也没有扣过“沙馒头”,再也没有逮过小鱼小虾,至今我还十分怀念那个充满了趣味的地方,我童年的“百草园”。(诗歌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