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去年秋天的一个傍晚,暮色渐起,彼时我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,看到一排大雁逐云南飞,于是感叹冬天要到了,候鸟这是又要飞往南方过冬了,后来恍惚中想起,我已是身在南方,大雁该是家乡来客。怪不得诗人每常见雁起乡愁了。我们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候鸟了,从家到单位的迁徙,从一个项目向另一个项目的迁徙,千万里追寻,只要有梦在,脚下的路就不会停。那么,有了GPS导航,经纬仪定向,水准仪探路,这条路会不会更好走一些?
目镜春秋
那时候我刚刚被分到武黄项目部,作为测绘专业的毕业生,理所当然的被分到了测量队。苏哥是我在测量队认识的第一个人,有人告诉我测量队的队长来项目部了,没想到会这样年轻。苏哥的个子不是很高,留着板寸,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笑,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,大概是长期在现场工作,皮肤被晒得黝黑,整个人看着精神干练。他说,他比我们早来两年,每天跑现场,放点位,测标高,陪着武黄的桥墩一点点打起来,梁一片片架起,说着就笑了,很是自豪。他说,刚来项目的时候,也不过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学生,两三年的时间下来,也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时间像是水准仪目镜里匆匆而过的十字横丝在水准尺上流淌而过,在每一次对数据的读取和存储里,太阳悄悄从桥这头滑向桥那头,墩身慢慢起来,梁一片一片架起,于是时光匆匆。那些在学校的高谈阔论中构筑的梦想,终于变成了每天脚踏实地的真实生活。
起伏沉降
作为测量队唯一的女孩子,我开始接手测量队的资料,汇总现场的资料并负责每月的沉降数据上传工作。起初是测量队的同事张岩带着我做这些,我总是会犯一些低级错误,害得他不断返工,好在他也够耐心,我的工作也终于循序上手。9月份的时候,我开始做沉降评估的前期资料整理和数据汇总工作。每天,打开几十张EXCEL表格,检查沉降曲线走势,处理突兀不合理的数据。那时候,每天眼前都是高高低低的起伏的曲线,汇总数据,写评估报告,日子忙碌而充实。然而,在第一次进行薛家沟特大桥的沉降评估时,由于忽略了沉降的设计值,我们的评估折戟沉沙,而现场的铺板工作已是刻不容缓。那时候,虽然没有一个人会指责我,但是不知道是沮丧还是自责,我觉得有些难过。好在,最后沉降评估通过了,没有耽误了第一块板的浇筑工作。
也是那时候,我第一次意识到,我真的是离开学校了,建筑工程不再是纸上谈兵,橡皮再也擦不掉错误,60分的及格对于工作远远不够。工作就像我处理的那些沉降曲线,有起有落,但是,我希望能控制好走势,平顺前进。
精度青春
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测量工作,我想没有比这句更合适的了--“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测量工作者对于精度的追求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。在无砟轨道的铺板工作开始后,大家就发现正午阳光对全站仪的照射使的全站仪的两侧受热不均,仪器整平以后,过几分钟,水准气泡就开始偏移。在气泡偏移的情况下进行测量,误差仅在几个毫米,但是,这对于后期列车的平顺运行是致命的伤害。躲避阳光的最好方法就是夜晚测量,于是,有很长一段时间,轨道板的精调测量工作被放到了深夜。几个年轻人裹着军绿色的大衣在桥上忙碌,对中,整平,拧紧精调抓的螺丝,测量一丝不苟的进行中,往往一干就到半夜三四点,从暮色四合到晨光熹微。收工之后,回到拌和站,胡乱吃一碗泡面,倒头就睡过去了。问他们辛苦不辛苦,几个人嘻嘻一笑,说也不觉得苦,干一行爱一行呗,也没啥好抱怨的。
有的人的青春是用时间衡量,对于测量人来说,青春更多是用距离、角度丈量,是水准尺上跳动的刻度,是全站仪上走过的数字。那些被追逐的梦想,就是不断用精度做注的青春吧。
最近天气开始回暖,我们常常走出项目部的门口,沿着华浦路散步,两旁的油菜花金灿灿的向远处吐露芬芳。走的远了,就可以看到严家湖特大桥如一条巨龙在前方横亘,向两侧不断延伸,我想这就是我们这些候鸟追逐的迁徙之路。(铁路公司供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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