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鲁炫的《我是哪盏灯》,再加上与鲁炫本人短短几句忙中偷闲的聊天,突然发现,好像很多年没有认真看过天上的星星,又有多少年没有看到星星了。
星星为什么看不到?不是雾霾遮住了羞涩的星星,也不是忙碌遮挡了想要看星星的眼睛,而是没有一个人,没有一颗心,没有一种机遇,让我可以静静和星星对视,畅谈心事。
回想开始为自己未来焦虑的这几年,发觉原来单纯看星星的时光离我如此遥远。我幻想过与心爱的他躺在阳台上看星星,可种种原因让这个浪漫的梦想始终没能实现;我幻想过躺在妈妈怀里看星星,爸爸给我们递过来剥好的橘子,可是爸爸很忙,妈妈也很忙;我幻想过我跟一堆朋友坐在山顶上看星星,可通宵唱歌者比比皆是,没人愿意陪我在山顶奢侈地赏星星。如此说来,看星星只能是一个人的事情了。其实,说这句话有失公平,因为年幼时爷爷奶奶曾经陪我一起看星星。
那时,可以放肆地看着星星,看到眼睛疲劳,睡熟了为止。夏夜,一床凉席,一张八仙桌,桌上放着奶奶烙的芝麻饼,放置微凉但特别爽口的白粥,还有几盘自家腌制的小菜,这些吃食都“笼罩”在夜幕下。
晚饭后,躺在凉席上,奶奶用蒲扇扇着风和在我耳边调皮的蚊子,时而揉揉我吃撑的肚皮,还在给我讲爸爸小时候的各种趣事,或者给我唱《北京的金山上》——那首唱了很多遍的歌。有时候,奶奶不想讲故事,就走到邻居家的院子里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。这时候,爷爷就会把我拉进怀里,用粗糙的手心给我擦擦小嘴,然后慈祥地说:“你奶奶不要你了,爷爷要你,爷爷给你讲故事。”爷爷是农村的大才子,看过很多书,他讲的故事也特别好听,大多是历史典故。童年,在爷爷的怀里,我听完了《史记》、《三国志》等书,爷爷总喜欢讲海瑞的故事,讲包拯的故事,因为我知道,作为老干部的爷爷也用这些故事来勉励自己。
其实,我是一个调皮的孩子,多半不会安静听完故事,不时开小差,一会是去桌上拿吃的,一会就喜欢在地上爬来爬去,还有跟最好的玩伴星星玩捉迷藏的游戏,当我趴在席子上看他的时候,他会调皮地从黑暗中探出头来,当我钻到桌下再看他的时候,他又钻进黑幕里,估计是在跟我捉迷藏,谁让我钻到桌下不理他。看着我看星星,爷爷就会轻声跟我说:“丫头,你数数看天上有多少颗星星?”
我奶声奶气地说:“好呀,太好数了。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八颗,九颗,十颗。爷爷,爷爷,天上有十颗星星。”爷爷明白只会数到十的我是不会知道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的。模糊记得他说:“丫头,天上有很多很多星星,你数不过来,爷爷也数不过来,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人,你呢,就是那颗最小的星星,爷爷呢,就是你身边那颗最亮最大的星星,一直守护你。你看,天上那边是不是有一个大星星,一个小星星啊。”
“恩,我看见了,爷爷,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嘛?”
“会,一直会,直到我变老,直到我离开。”
幼时的我根本不知道爷爷会变老,只记得爷爷笔挺整齐的中山装,一丝不苟的头发,干净温暖的手掌,还有老是捧在手里的茶杯。长大的我回家才发现,爷爷不再那么一丝不苟了,衣服上会有泥巴,吃饭时也会直接用手抹嘴,吃饭时开始有声音,甚至偶尔还会流点鼻涕,爷爷真的老了。
2012年的4月,我在院子里看过星星,因为刚哭过,隔着泪眼看星星,真的很朦胧。刚经历过公务员面试失败的我,迷茫到在天空中寻找属于我的那颗星星是不是还亮着,爷爷说的那个文曲星到底在哪?能不能帮帮我?已睡熟的家人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我是多么的落寞,天边的星星忽明忽暗像是安慰我,给了我莫名的勇气。
而今,一年半已过,2014年已来临,我还是想看星星,我希望在今年的夏夜,还是在院子里,一床凉席,一张八仙桌,只不过这一刻桌上的粥我来煮,小菜我来腌制,桌上放着爷爷爱喝的茶,奶奶爱吃的蜜饯,我来讲故事给他们听。(华东公司供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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