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哈尔滨返京的动车,一路无座,无奈驻足窗前,身心却顷刻沉陷于疾驰而过的景色之中,冬的庄严,秋的落寞,八小时的沿途风景给予我冰雪般清凉的洗礼。
从哈西出发一路南下,北国的寒冬,银装素裹,远处的大山和原野犹如披上了厚厚的白貂,高贵素雅,一望无际;近处的农舍和树木被冰雪融冻,檐边和枝梢儿挂上了长短不齐的琉璃,玉树琼枝,美轮美奂;一个个别离的站台边,人群涌动,赶路的人们踏着风雪挤上车,就连抖落的片片雪花儿,在阳光的照射下,也星星点点地熠熠发光。如许的冰雪景色,美则美矣,妙则妙哉,你欣赏或忽略它,它都在严寒里那么存在着,在冬日里绽放,以完成它在这个季节的使命,真若春花烂漫,姹紫嫣红,它便悄然消融。
冰雪交融的风景,在苍茫的天地间铺开了白色的画卷,甚为壮观!此地此景,让人遥想起西汉昭君出塞时飞雁跌落的动容,南宋岳飞抗金时将士挥师北伐的豪迈,开国领袖毛泽东也不禁吟出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的奔放诗句,经过了几多历史的沉淀之后,这片美丽的土地的变得更加沉静、安宁。
过了锦州,就出了东三省,薄薄的冰雪已不再是主角,红砖绿瓦渐入眼帘,忙碌的工厂上空冒着白烟,田地里的枯草连成一片黄色,弱不禁风的扶柳在风中摇曳,挺拔的白杨只剩下树干,“萧瑟秋风百花亡,枯枝落叶随波荡”大概就是描写如许的景象了,但虽是严冬,却也不失“风吹草地见牛羊”的生机,稀稀疏疏的牛羊也出来凑热闹,与其说这是旅途之冬,不如说它更像萧瑟之秋,寂寥里透着调皮,生动里带着沉默……就在我看得入神时,身旁突然蹿出一个小伙子,拿起相机对着窗外“咔咔”连拍,旅客们都笑他不拍冬之雪白倒抢秋般枯黄,大概他也同我一样,偏爱关内冬天里这份活波和生动吧!
如许诗中之景,我若能绘,定将它画下;我若能笔,也将它记下;虽无纸无墨,也不忍一路心存遗憾。
列车驶出秦皇岛,逼近京城地界,这时的田野间早已不见冰雪的痕迹,成堆的玉米秸秆有规则地拢在田间,或是烧起一堆火又或是自由堆放任其废弃,终归是要化作春泥之用的;偶有几块地会栽起杨树苗,小小的树枝上挂着鸟窝儿,风吹起时左右摇摆,像学步的孩童,煞是可爱;视野中的铁路线也开始多了起来,最多时可以看到并列的八条线路,道砟、轨枕、遮板,铁路人熟悉的桥面系工程“竣工版”已呈现在我们眼前,通讯、电力设施也开始密集起来,路旁或有木材场或有模板加工厂,现代化的“三一重工”、“中联重科”等吊装设备呈“之”字排开——是了,这样的景色是我们所熟悉的,在大自然中称不上美景,却另有一番魅力所在,许是发展,许是承载。
这一路,冰封的风景,冷冻了我内心的狂热;清凉的风景,吞没了我眼前的寂寞;寂寥的风景,沉默的风景,它们陪伴我整个旅程后又随列车一闪而过。也许,在这样的风景里,我们可以躲避无聊的喧嚣,摒弃低俗的虚荣,让一颗旅途中疲惫的心,获得沉静,走向成熟;又或许,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,但是风景却依然存在。
这一路风景,虽只睹秋冬,却犹见春夏,或许这四季的风景本就没有太大的不同,待繁华落幕,洗尽铅华,我们的一颗心,也终将归于平淡,归于责任。(铁路公司供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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