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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(马岩)
发布日期:2016-06-28字号:[ ]

  一楼104室住着一家五口。六十岁上下的爷爷、三十多岁的夫妇还有一对小儿女。夫妇将租来的三室一厅改造成果蔬店并以此为生。每天下班去买菜,渐渐的这一家人便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  几乎每天都要光顾小店,却从没有进行过攀谈,每次的交集仅限于称重、付钱。从口音和穿着推断,这一家来自外地的农村。男人外形强壮、胖头胖脸,一对小眼睛,整天笑呵呵的,朴实、憨厚。女人个子不高微胖,皮肤偏黑,话不多,总是随意的扎着马尾外加一副近视眼镜,甚至见面许多次仍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。
  刚开始时,人来人往的小店,我甚至不能分辨屋内人与人究竟是什么关系。偶然一次看到刚放学归来的六岁左右小儿子,竟忍不住的笑了,这个小男孩儿分明就是男人的缩小版,身型、头型、脸型、五官真是像极了。用流行语来说并不“养眼”的一对父子,因为这相像竟然有一种惹人偏爱的喜感。于是,我开始更加注意这一家人。
  客厅和卧室堆满了货架和冰柜,剩余的其他几间小屋总是黑黢黢的堆满了杂物,已然分不清最初的设计用途。收银桌子后边便是一两平米空地的“厨房”,低矮的简易桌子,胡乱堆放的餐具,常常看到女人窝着背弯着腰在准备餐食,有时是帮买家切肉或是处理其他果蔬。正对着门口又是一间昏暗的小屋,满地码放的桶装水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水盆和晾挂的毛巾衣物,我猜测这是“卫生间”。“厨房”旁边是用来休息的地方,整个房间除了一张大床,就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。本来一百多平米的空间,竟感觉如此的拥挤、潮湿、杂乱。
  一日,又一次来到小店,一进屋便看到男人在“卫生间”给小儿子洗头发,因为水盆放在低矮的小桌儿上,小儿子不断的挣扎、耍赖,男人一边按着他的脖子一边搓揉头发,嘴里不断的“哄骗”。随手抓来毛巾给儿子擦拭,儿子一边逃跑一边假装嚷嚷:“哎呀,水进眼睛里去了,我变瞎啦。”扮作盲人伸出两个小胳膊摸索前进,一把抓到正在收拾水盆的爸爸,从后边拦腰抱住并不断的撒娇:“哈哈,我看不见嘞,看不见了。”男人充满爱意的回过身来拍拍儿子的头,儿子一溜烟的便没影了。三岁左右的小女儿从屋里走出来,蹭到爷爷身边,拽着老人的衣角羞答答的小声央求:“爷爷,我想坐喜羊羊,我要坐喜羊羊(投币卡通设施)!”爷爷一边假装嗔怪:“昨天不是刚坐过嘛?”一边对男人说:“天天不投币去那坐着,人家都不乐意了,我也不好意思啊。”男人又望向女人探问道:“拿几块钱!去吧!”女人一直忙着称重,这时才抬起头来看了男人一眼,从抽屉里摸出几枚硬币递给爷爷。孩子们一下子拥到爷爷身边,小儿子马上乖巧道:“可以一人坐一个吗?”爷爷故作傲娇状:“你也不听话!谁听话我就带谁去!”说着便往出走,小女孩在最前面,爷爷在他身后,男孩儿跟在最后,他们一边往外走,孩子们一边争先恐后:“我听话,我听话!”男人爽朗的笑了起来:“哈哈,他说他听话。”望向女人时,女人故作不屑嘴角上扬,白了男人一眼:“他听话?”男人随后又笑了起来,女人也低着头笑了。
  我站在原地仿佛也融入了这个家庭里,心里有一股暖暖的、无以言状的东西缓缓流过。再平凡不过的人家,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细节,却不知为什么有撼动人心的力量。凭借自己双手供养老父、抚养儿女,生活的欢欣和家的幸福无关乎明亮的房子、华丽的衣裳、尊贵的地位。家人团聚在一起,看着孩子长大,让老人安享晚年,哪怕辛苦哪怕清贫,生活仍然有滋有味。也许,平凡人家的生活大抵如此,从古至今,有多少典故和语言去描绘家的定义和内涵,殊不知一楼104的这一家人完美的诠释了“家”的意义:我们都在彼此的身边,我们都对明天充满了希望,我们都平凡的爱着对方。(建设发展公司供稿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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